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换水。玻璃缸里的孔雀鱼正甩着蓝绿色尾巴游来游去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到的怪事——穿校服的小姑娘蹲在鱼摊前，举着手机拍那些装在塑料袋里的金鱼，老板叼着烟斜眼瞅她："拍够没？要买赶紧挑。"
"叔叔，这些鱼是不是都打过氧？"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，指了指袋子里鼓着腮帮子乱窜的金鱼。老板嗤笑一声："现在小孩真讲究，鱼还能不打氧？"说着拎起网兜捞了三条，塑料袋"哗啦"甩到电子秤上，"五块三，收你五块。"
我凑过去看，那三条金鱼尾巴耷拉着，鳃盖一张一合得特别急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。小姑娘却掏出个小本子记："上周买的三条，回家两小时全死了。"老板把烟头往地上一弹："你养鱼不放氧气泵？活该！"她抿着嘴不说话，蹲下身把塑料袋凑近耳朵，突然抬头："叔叔，这袋子里的水是不是掺了盐？"
老板脸色变了变，转身去整理旁边的观赏虾缸："爱买不买。"小姑娘站起来，校服裤脚沾了块泥，她拍了拍，转身往市场门口走。我鬼使神差跟上去，看她钻进对面文具店买了包食用盐，又折回来蹲在鱼摊前："叔叔，我加两块钱，您给我换袋没加盐的水行不？"
后来我蹲在旁边听她跟老板磨了十分钟嘴皮子。原来她奶奶总用盐水给鱼缸消毒，结果把鱼全毒死了。现在她每天放学都来观察，发现老板给不同鱼用的水不一样——热带鱼加盐，金鱼得用清水。"我查了，金鱼是淡水鱼，盐多了会脱鳞。"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，屏幕上亮着百度百科的页面。
老板最后还是给她换了水，临走时嘀咕："现在小孩真能折腾。"我望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，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养蚕，把桑叶洗得湿漉漉的，结果蚕宝宝全烂了。现在想想，那会儿要是有个小姑娘这么较真，说不定能少死几条命。
回家给鱼缸换水时，我特意倒了半勺盐——不是为了消毒，是突然觉得，有时候较真点，未必是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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