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门口看妈妈揉面。她把发好的面团往案板上一摔,“啪”的一声,面粉簌簌往下掉,沾在她鬓角的白发上。我伸手想帮她拍掉,她头也不抬地说:“去去,别把新衣服弄脏了。”案板上的面团已经被揉得光滑发亮,她揪下一块,手指飞快地搓成条,再切成小剂子,每个都像用尺子量过似的匀称。
“妈,这面怎么比上次软?”我凑近了闻,淡淡的麦香混着酵母的味道。妈妈正用擀面杖把剂子擀成圆皮,手腕一抖,面皮就转着圈儿变薄,“天热,水多放了半勺。”她说话时,面皮在擀面杖下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春风吹过麦田。
包包子时,妈妈的手指像在跳舞。她舀一勺肉馅放在面皮中央,拇指和食指捏住边缘,一捏一折,转着圈儿收口,最后在顶端轻轻一拧,一个包子就立在案板上,褶子均匀得像花瓣。我试着捏了一个,肉馅从指缝里挤出来,沾得满手都是。妈妈笑起来:“急什么?我学了三年才包成这样。”
锅里的水已经烧开,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,模糊了玻璃窗。妈妈把包子一个个摆进蒸笼,每个之间都留着指宽的空隙。“得让它们有地方‘长’。”她说。盖上锅盖前,她撒了把葱花在包子顶上,“这样蒸出来更香。”
二十分钟后,妈妈掀开锅盖。白茫茫的蒸汽扑面而来,混着葱香和肉香,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。包子个个圆滚滚的,表皮泛着油光,葱花点缀在上面,像撒了把绿星星。妈妈用筷子夹起一个,吹了吹,递给我:“小心烫。”
我咬了一口,汤汁立刻涌出来,烫得我直吸气。妈妈在旁边笑:“慢点吃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我顾不上说话,又咬了一口,面皮软而有嚼劲,肉馅鲜香多汁,葱花的清香在嘴里散开,连指尖沾到的汤汁都舍不得擦。
“妈,你包的包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。”我含糊不清地说。妈妈正在收拾案板,闻言抬头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阳光:“那当然,我包了四十年了。”